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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,所為何事?死,何以安頓?

生死教育會不會只是另一碗心靈雞湯而已?生死教育絕對是要把死亡連結生活一起考慮,才能讓我們明白生存真義。也許這是「欲知生,先知死」吧。

什麼是死亡呢?我們平常會認為「只是生命的完結」這樣簡單。死亡代表的其實除了是終結外,亦是新的開始。每當一個階段過去了或做完一件事,我們可說它其實已經死了,可是那同時是新生命的開始,生死兩者是不可分割的。我們身處於時間的這一點,向後看就是死亡,向前看就是生命。


「死亡,可說是終極的失去。那麼,生命要藉此教導我們甚麼呢?」

「死亡學」在西方早已很普及,無論從中學以至大學心理學、醫學、社會學等學系中,都可以找到這跨範疇科目的蹤跡。在台灣,生死學的發展也很先進,曾在美國執教鞭,提出須將生命的向度引介入「死亡學」中的已故學者傅偉勳教授,早在20多年前已在南華大學推動成立生死學研究所(Institute of Life and Death Studies),翻譯相關的外國著作,開辦以社區為對象的生死學課程與研討會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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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知道了生命和死亡是一個整體生命的兩端後,我們就可以更明確地從死亡了解我們人生在世之意義了。我們如何看死亡就會影響了我們如何看生命。用包禮物的比喻來說明:如果死亡的意義是為人生實現一個美好的終結,那麼,便不能單單為禮物打一個漂亮的結就能做到,因為我們的整個生命,就是包禮物的過程。沒有可能禮物包不好卻能打好一個漂亮的結。還有,如何令禮物更完美呢?主要還在於禮物的內涵:在生時,好好把握時間去體現自己生命的意義。

嶺南大學哲學系的生死學通識課程,自2002年開辦至今,每年都受到不同學系的學生歡迎。和其他高等學府的生死學課程相較,嶺大生死學課程較重視體驗式活動(experiential activities),例如臨終病人探訪,讓學生與一些尚有能力的末期病人(terminal patient)接觸。此外,學生也會設計自己的墳墓、為自己寫墓誌銘、安排喪禮、撰寫遺囑等。

沒有人曾經歷死亡(有的也只是瀕死經驗),因此在面對死亡的時候一定會有一些不知所措。我們會呼天搶地還是偷偷垂淚?我們面對著這些情況,最重要的是抱有正視的心態,去找一些令我們心安的方法。可是,我們不應該認為讀生死學,學到死亡的概念就能得到安心。我們所學習的很可能只是一些硬性知識,欠缺心靈的提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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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如何衝破不安?那是需要個人的修養與經歷。例如在探訪癌症病人的活動中,同學在未見到病人之前總會有一大堆疑慮,探訪前不停把自己的不安放大,會擔心不知如何面對他們,跟他們說些甚麽。可是,現實上見到病人,原來不是如此可怕的。此時同學應該反過來檢查自己不安的源頭了。

大部分同學在接觸病人後,無論對生命與死亡的意義,抑或對生死關係的看法,都有正面的改變。有些末期病人與一般人預期的相反,對死亡表現出勇氣,就算時日無多,也希望能樂觀地過每一天。他們對死亡的態度,有力地感染了同學-這正是生死學課程的目的:並非灌輸死亡哲學的概念及知識,而是讓學生從體驗中建立自己的生死觀念。

如何安身立命,反思自身的人生觀,幫助身邊的人面對死亡,過渡死亡的悲傷,是生死教學的焦點。生死學著眼的是生命本身,不是死後世界。對生命的體驗與反省就是在生死問題上最好的導師;教導生死的意義,不一定是大學教授或者理論學者的專利,一個人如果有深刻的生存或瀕死經驗,即使他目不識丁,身份低微,都可以教人嚴肅反思死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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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:黃慧英博士 (嶺南大學哲學系副教授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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